顾某某等诉刘某某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

作者:hidy2006  阅读量:1  时间:19小时前
2020/01/09 01/53/50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某。

  委托代理人吴政洁,上海博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有坤,上海博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集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万汉超,上海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丙。

  原审被告潘丁。

  委托代理人吴政洁,上海博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有坤,上海博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某。

  委托代理人李伟,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景慧,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某某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2)嘉民三(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顾某某及原审被告潘丁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政洁、邱有坤,被上诉人刘某某、北京中集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协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万汉超,原审第三人陈某的委托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潘丙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顾某某与潘丙系夫妻,潘丁与潘丙系父女。刘某某、中集协公司曾与顾某某分别因民间借贷纠纷涉诉,两起案件经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月18日,顾某某向中集协公司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0,000元并出具借条。2008年12月5日,顾某某出具承诺书确认借款金额为400,000元,并承诺2009年偿还上述借款。2006年12月4日,顾某某向刘某某借款1,000,000元,并于2008年12月5日承诺,因2008年经济形势不景气,工程款未能全部收回,拟定于2009年1月31日偿还刘某某1,250,000元。两案件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顾某某应归还刘某某借款1,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归还中集协公司借款400,000元。嗣后,顾某某以无财产为由拒绝履行判决书,两案件现均已进入执行程序。

  2009年4月13日,顾某某、潘丙与潘丁签订一份编号为626857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顾某某、潘丙将本市江桥镇嘉怡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转让给潘丁,转让价款为1,717,200元。期间,潘丙曾于2009年3月委托上海财瑞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1,717,200元。潘丁于2009年3月17日用其妻陈某某(因登记错误,陈某某于2004年3月至2009年7月期间使用陈美娥身份信息)银行账户向顾某某转账支付房款720,000元,后又于2009年4月16日用其本人账户向顾某某转账支付1,000,000元房款。其中,上述720,000元款项系由案外人潘甲(潘丁之女)转账至陈某某账上,陈某某将该笔款项转账至顾某某账户后,顾某某用其偿还系争房屋原有银行贷款;上述1,000,000元款项系由案外人潘乙(潘丁之子)转账200,000元至潘丁账上,潘甲转账800,000元至潘丁账上,潘丁再将款项转账至顾某某账户后,顾某某从该账户转出1,010,000元至案外人伊某某(潘乙之妻)账户,伊某某再将其中1,000,000元转至潘甲帐户。

  2011年6月15日,潘丁与陈某签订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潘丁将系争房屋出售给陈某,房屋合同价为3,300,000元。此后,陈某将全部房款支付给潘丁,并缴纳了相应的过户交易税费,潘丁将房屋实际交付陈某。双方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时,系争房屋被法院查封。因房屋无法过户,潘丁于2011年9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返还陈某房款1,500,000元。目前,陈某将系争房屋出租给了案外人赵某某,赵某某将系争房屋简单装修后使用。

  潘丙名下坐落于梅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13399平米,截至2013年2月20日,仍依次存在下列经抵押的债权:2005年2月登记的上海银行曹阳支行816,000元、2009年3月登记的周旺财1,500,000元、2010年1月登记的杨素玉1,000,000元,并分别于2010年6月、2011年6月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司法查封。

  刘某某、中集协公司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撤销顾某某、潘丙与潘丁签订的关于江桥镇嘉怡路XXX弄XXX号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二、将嘉定区房地产登记中心关于江桥镇嘉怡路XXX弄XXX号房屋的登记状况恢复原状。

  原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或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顾某某承诺于2009年归还拖欠刘某某、中集协公司的巨额借款,但其却在2009年4月将其名下房产转让给其岳父潘丁。尽管顾某某、潘丙在出售系争房屋前,先行委托了评估,并以评估价为依据签订了正式的买卖合同,但经审查潘丁支付顾某某的1,720,000元房款全部来源于其子女潘甲、潘乙。顾某某收到钱款后,将其中720,000元用于偿还房屋原有银行贷款,其余1,000,000元通过层层转账回到了潘甲帐户。从顾某某承诺的还款日期、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购房资金流转情况以及顾某某、潘丙、潘丁和实际付款人之间的身份关系可以认定,顾某某、潘丙、潘丁系假借合法形式、虚设房屋转让之行为,该行为的主观恶性并不低于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因此,若该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予以撤销。潘丁抗辩另有梅川路房屋足以抵债,转让系争房屋并不会对刘某某、中集协公司之债权产生损害。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梅川路房屋在2005年即登记有上海银行曹阳支行的816,000元的抵押债权,在2009年3月又登记了案外人周旺财1,500,000元的余额抵押。因此,在顾某某、潘丙、潘丁签订转让合同之前,梅川路房屋已经难以实现刘某某、中集协公司债权。顾某某在同年4月13日假借房屋买卖合同形式转让其名下的系争房屋,显然损害了刘某某、中集协公司的债权,故刘某某、中集协公司有权要求法院撤销。关于陈某是否符合善意取得的问题。尽管陈某先前已经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但事后潘丁又退还了陈某1,500,000元房款,且因系争房屋被司法查封,房屋并未过户至陈某名下,陈某对系争房屋的出租使用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情形。刘某某、中集协公司主张撤销顾某某、潘丙与潘丁签订的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屋登记状况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潘丁与陈某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陈某可另行主张。顾某某、潘丙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系无视法律的行为,表明其自动放弃了诉讼中可享有的答辩、质证等权利,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法律后果。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撤销顾某某、潘丙与潘丁于2009年4月13日签订的关于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嘉怡路XXX弄XXX号房屋编号为626857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二、顾某某、潘丙与潘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房屋的登记状况恢复原状。

  原审法院判决后,顾某某不服提出上诉称,潘丙、潘丁系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虽为亲属,但他们之间有经济往来。原审法院认定顾某某通过层层转账至潘甲帐户上的100万元与潘甲通过银行转账给顾某某用于支付系争房屋购房款“是同一笔款项”,没有证据佐证。刘某某、中集协公司对顾某某仅享有140余万元的债权,系争房屋目前售价远远超过该数额,刘某某、中集协公司要求撤销整个买卖合同的诉请,违反了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仅以其现有的债权为限的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刘某某、中集协公司共同辩称,顾某某、潘丙与潘丁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表面合法,实质是非法转移财产,主观上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导致债权人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该合同应予撤销。陈某在交易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其支付第二期购房款220万元时,系争房屋已被法院查封。潘丁和陈某故意隐瞒150万元在庭审前已归还陈某的事实,故意将房屋出租给他人,意图给审理造成法律障碍。潘丁和陈某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嫌疑。潘丁和陈某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陈某应该通过其他途径追回购房款。刘某某、中集协公司的债权至2009年4月已达166万元,顾某某转移房产时的价格是172万元,且尚有贷款72万元,故顾某某提出撤销权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潘丙未作陈述。

  原审被告潘丁述称,潘丁的家庭成员经商,经常有经济往来,100万元的钱款周转,不一定是购房款。原审法院判决撤销买卖合同,潘丁不予认可,同意顾某某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陈某述称,顾某某、潘丙与潘丁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在债权确认之前。陈某是通过中介进行房屋买卖,在查询房屋状况时才获知查封。当时陈某几乎已付清全部的房款,陈某实际已占有房屋,是善意第三人。请求法院依法维护陈某的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刘某某、中集协公司系顾某某的债权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一般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顾某某、潘丙系夫妻,其未能证明刘某某、中集协公司与顾某某有明确约定他们之间的债务系顾某某个人债务,故顾某某、潘丙应以其共同财产承担偿还责任。顾某某、潘丙在拖欠刘某某、中集协公司债务的情况下,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潘丁。鉴于彼此间的身份关系,以及实际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顾某某、潘丙与潘丁系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虚假转让房屋,逃避债务的履行,并鉴于顾某某、潘丙与潘丁的行为损害了刘某某、中集协公司的债权,判决撤销顾某某、潘丙与潘丁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原审法院判决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上述合同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顾某某、潘丙与潘丁应将系争房屋恢复至原产权人名下。刘某某、中集协公司现享有的债权本息金额,与顾某某、潘丙与潘丁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价款相近,故顾某某关于刘某某、中集协公司行使撤销权违反了仅以其现有的债权为限的法律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顾某某也可以通过主动向刘某某、中集协公司履行到期债务,来确保其与他人的房屋买卖合同得到继续履行。潘丁与陈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后,陈某虽支付了部分房款,且实际占有了系争房屋,但因系争房屋未过户至其名下,其尚不是所有权人,无权对抗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陈某与潘丁因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而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可由双方另行解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顾某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顾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王 珍

审 判 员陶海荣

代理审判员马忆蔺

二○一三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黄 慧


20200109015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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