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嘉定广沃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徐某某等不当得利纠纷上诉案

作者:hidy2006  阅读量:1  时间:19小时前
2020/01/09 12/48/10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嘉定广沃资产经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

  委托代理人苏峰,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文磊,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某。

  委托代理人缪林凤,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裕农肉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

  委托代理人朱某某。

  上诉人上海嘉定广沃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某某、上海裕农肉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农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2)嘉民二(商)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沃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朱文磊、被上诉人徐某某之委托代理人缪林凤、裕农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朱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裕农公司在2003年改制前系广沃公司下属的国有企业,原名上海裕农肉品厂(以下简称“裕农厂”)。2002年10月8日,裕农厂与上海嘉定祥农农业生产资料合作公司(以下简称“祥农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协议,约定,自2002年10月1日起至2004年9月30日止,裕农厂的全部厂房、设备及附属设施由祥农公司负责租赁经营;年租金55万元;租赁期内形成的债权债务由祥农公司负责,之前形成的债权债务由裕农厂负责。朱某某代表祥农公司在合同上签了字。

  2003年6月5日,广沃公司对于裕农厂在改制过程中的有关应收应付款形成了一份处理意见,内容为:一、祥农公司在2002年10月8日签订租赁协议时一次性付清了一年的55万元租金,由于裕农厂在2003年3月底置换给了社会自然人王甲,故租赁协议终止,为此,裕农厂应退还祥农公司半年的租金275,000元;2、祥农公司在租赁期间已代裕农厂向嘉定兽医站支付了2002年9月份的检疫费206,899元;3、祥农公司在租赁期间代裕农厂向朱甲等2人支付了应付款10,400元;4、祥农公司在租赁期间代裕农厂归还了环保贷款3万元。上述应付款合计522,299元。五、裕农厂预付给祥农公司工程款5万元;六、裕农厂旧门窗置换给祥农公司的金额为32,865元;七、裕农厂2002年9月底留给祥农公司的银行存款26,68160元。上述应收款为109,54660元。应收和应付相抵后,裕农厂应付祥农公司412,75240元。

  同年7月3日,广沃公司向裕农厂签发了一张金额为10万元的支票,记载的用途为“付祥农应付款”,后该款汇入了裕农厂在工行南翔分理处的帐户(帐号为10017037XXXX0004210)。

  又查,裕农厂内的一个屠宰车间在改制前和改制后一直均由徐某某承包,并以裕农厂的名义在建行、工行和农行均曾开设过帐户,均由徐某某掌控。上述广沃公司汇入10万元的帐户即为徐某某所掌控。

  再查,2002年10月9日,徐某某向裕农厂签发了一张金额为55万元的支票,从其掌控的帐户内将该款汇入了裕农厂的帐户。在裕农厂财务记账凭单中记载的科目为“预收款”,在相应的银行进账单的解款人“上海裕农肉品厂”一栏的上方添加了“上海嘉定翔农农业生产资料合作公司”几个字。

  另查,2011年8月23日,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嘉定区检察院”)在向原嘉定区南翔镇农业公司经理练甲(兼祥农公司法定代表人,2001年初退休)、被告徐某某作了询问,并查阅了裕农厂改制时的相关材料后,向广沃公司发出了检察建议书,认为裕农厂对于祥农公司的前述412,75240元债务为虚假债务,建议广沃公司在收集证据后提起诉讼,追讨前述10万元款项。广沃公司遂涉诉。诉讼过程中,嘉定区检察院又向朱某某作了一次调查。

  原审法院认为,广沃公司主要是依据2002年10月9日55万元款项的来源来证明所谓的祥农公司已付55万元租金实际上是徐某某所付,同时结合检察院向练甲以及朱某某的调查笔录来证明裕农厂和祥农公司间的租赁经营合同未实际履行,进而推断处理意见中的其它几项债权债务亦不可能存在,并以此得出412,75240元均为虚假债务的结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一、由于55万元的记帐凭证上只记载了“预收款”而无付款人的记载,因此,在广沃公司未能提供裕农厂完整的财务帐册的情况下,尚无法判断裕农厂当时是将徐某某支付给裕农厂的55万元作为祥农公司预付的租赁费记录在了财务帐册上;二、即使裕农厂将徐某某支付的55万元记录在了祥农公司预付的租赁费帐下,因两者的主体不同,裕农厂亦应作出合理的解释,由于裕农厂已被改制,该解释的义务当然应由负责其改制的上级管理单位即广沃公司来承担,但广沃公司对此却未作出任何解释;三、根据徐某某在检察院调查时的陈述,系争55万元是其支付的2002年9月份的承包费,而承包费是根据每月宰杀猪的数量来统计的,每月结算完毕后再予以付款,每宰杀一头猪应交的费用从原来的6元逐步调整到780元。广沃公司亦欲以此来排除该55万元是徐某某在祥农公司租赁经营期间支付的承包费的可能性。但原审法院注意到不管是每头按6元计算还是780元计算,都无法得出55万元这一金额,故在时隔近10年且没有合同等其它相应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徐某某的陈述尚不足以证明当初承包费的结算方式。既然承包费的结算方式不明确,就不能排除该55万元是徐某某预交2002年10月份承包费的可能。由于按照合同约定,租赁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归祥农公司所有,故一旦该55万元是徐某某预付的承包费的话,则权利人就是祥农公司,因此,裕农厂在收到该款后作为祥农公司预付的租赁费记录在财务凭证上也就不足为奇了。而从法律上讲,由于广沃公司主张的该55万元款项的性质不具有唯一性和排它性,故不能作为祥农公司未履行支付租赁费义务的依据;四、退一步讲,即使系争的55万元不能认定是祥农公司预付的租赁费,也不能据此推断整个租赁经营合同没有履行。在广沃公司2003年6月5日的处理意见中,详尽地罗列了每项债权债务的来源、性质和金额,而作为负责改制的广沃公司也是在审查了裕农厂提交的具体材料和凭证的基础上才形成了该份处理意见,现广沃公司欲推翻该处理意见,当然应针对每一项债权债务都要提供相应的证据来加以推翻。由于本案中广沃公司主张不当得利的金额仅为10万元,如果广沃公司对于除租赁费之外的其它债务不举证加以否定的话,该主张依然不能成立;五、作为证人,应当陈述其亲身经历的事实,而练甲和朱某某对于本案争议事实所陈述的内容均非亲身经历,均属于凭自己经验的判断、推测和评论,两人的陈述之间存有矛盾,且从证明力上讲,证人证言的稳定性要低于书证,而易变性又高于书证,因此,在无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于两人的证言均不予采信;六、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广沃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二年,广沃公司虽然从收到检察建议书时起才知道权利有可能被侵害,但是,其作为负责裕农厂改制的上级管理单位,在审查裕农厂上报的债权债务时,有法定审核该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的义务,在汇付系争10万元之时就应当知道权利是否已被侵害,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3年7月3日广沃公司汇款之日起计算,至2012年3月13日广沃公司起诉之日时显然已超过了法定的2年期间。因此,即使广沃公司主张的事实属实的话亦不能为法院所保护。综上,广沃公司之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难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广沃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广沃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广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广沃公司向裕农厂支付的系争10万元,是用于清偿裕农厂与祥农公司因签订《租赁经营协议》所形成的债务,而根据2011年8月23日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发出的检察建议书,裕农厂对祥农公司的上述债务系虚假债务。因此,广沃公司认为《租赁经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裕农厂对祥农公司不存在任何债务,裕农厂和徐某某系无合法依据收取系争10万元款项,应构成不当得利。2、广沃公司之前并未审查发现上述债务系虚假债务,直至收到检察建议书后才知道该事实,因此,广沃公司提起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广沃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徐某某答辩称:1、广沃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其自行出具的《广沃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关于上海裕农肉品厂资产置换过程中有关应收应付款处理意见》,其也未依照检察建议书进行证据材料搜集即提起了本案诉讼,因此,广沃公司主张《租赁经营协议》未实际履行并无事实依据,不能认定徐某某取得系争10万元是不当得利。2、广沃公司出具上述《处理意见》的时间为2003年6月,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上诉人当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节点,其不能以检察院提建议为由对抗法定的诉讼时效,因此,广沃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裕农公司答辩称:本案所涉《租赁经营协议》是裕农厂在改制前签订的,改制变更后的裕农公司并不知道该份协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广沃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嘉定区检察院于2009年3月3日对练玉英(原祥农公司的出纳员)所作的询问笔录和一份练玉英于2012年7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裕农厂与祥农公司的租赁经营协议从未履行过。根据上述两份证据的内容可以判断,该两份证据在本案一审前即可取得,而广沃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才提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和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该两份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且被上诉人裕农公司、徐某某对该两份证据不同意质证。本院认为,两被上诉人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质证的意见,符合《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经广沃公司确认,裕农厂的改制方式是通过资产转让,将裕农厂变更为公司,股权出售给王甲,该改制过程由广沃公司完成,改制前的裕农厂的债权债务由广沃公司承继。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广沃公司作为裕农厂改制的上级管理单位,负责裕农厂的改制工作,并承继裕农厂改制前的债权债务,其负有审查核实裕农厂各项债权债务的义务。2003年6月5日广沃公司出具的《处理意见》,系其经自行审查核实后作出的关于裕农厂在改制过程中应收应付款的确认。因此,广沃公司根据上述《处理意见》于2003年7月3日向裕农厂汇付系争10万元的当时,广沃公司应当明确相关债务的真实性,应当知道权利是否被侵害。故广沃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其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即2003年7月3日起计算。广沃公司直至2012年3月13日才起诉,期间诉讼时效并无中断、中止的情形,广沃公司的诉请已超过法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上海嘉定广沃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汤征宇

代理审判员王蓓蓓

代理审判员李 剑

二○一二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马颖裔


20200109124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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