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宜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侯庆海买卖合同纠纷上诉案

作者:hidy2006  阅读量:1  时间:19小时前
2020/01/09 01/00/27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宁商终字第1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宜建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光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天龙。

  委托代理人张俊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庆海。

  委托代理人程昱、陈晓清,江苏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京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

  破产管理人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杨冬,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宜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宜建公司)与被上诉人侯庆海、原审第三人南京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恒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3)栖商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宜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天龙、张俊丽,被上诉人侯庆海及其委托代理人程昱、原审第三人恒基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庆海一审诉称:其常年向宜建公司供应混凝土所需的石料,双方于2012年12月28日对账,截止到2012年12月25日,宜建公司欠侯庆海石料款323338171元,现诉至法院要求宜建公司立即支付该款并承担诉讼费用。

  宜建公司一审辩称:第三人恒基公司承包宜建公司期间,宜建公司与侯庆海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也从未与侯庆海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不存在拖欠侯庆海货款的事实。侯庆海提供的对账单仅有王甲的个人签名,宜建公司没有任何授权,也未盖章确认,王甲的行为与宜建公司无关。王甲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应当系代表第三人恒基公司,其行为后果应该由恒基公司承担。根据宜建公司与恒基公司的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王甲的具体工作由恒基公司指派、管理,工资也由恒基公司发放,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王甲的行为后果归属于恒基公司。侯庆海明知宜建公司被恒基公司承包的事实,其作为恒基公司的石料供应商,另作为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健的表兄,我方有理由相信侯庆海知悉恒基公司与宜建公司责任承担的约定,即承包期间的债务由恒基公司承担。侯庆海举证的收料单上“蒋某”的确认,蒋某系恒基公司员工,所以该批石料应是恒基公司使用,与宜建公司没有关系。综上,宜建公司与侯庆海无任何利害关系,被告主体不适格,侯庆海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侯庆海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恒基公司未到庭、未述称。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南京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一建公司)投资2000万元全资成立宜建公司。2007年9月17日,发包方宜建公司、一建公司和承包方恒基公司签订《经营承包协议》,约定发包方将宜建公司承包给恒基公司经营,承包期限8年,自2007年9月20日起至2015年9月19日止。恒基公司承包宜建公司后,对外仍以宜建公司名义经营,宜建公司除合同专用章由恒基公司掌握外,其他印章由一建公司派驻的财务经理管理。承包前王甲系宜建公司正式职工并担任财务负责人员,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恒基公司承包宜建公司后,王甲等31名原宜建公司正式职工归恒基公司使用,恒基公司继续委任王甲负责宜建公司的财务工作。2013年1月底,因恒基公司经营出现困难,导致大量债务不能清偿而停产歇业,恒基公司和宜建公司大门均遭到众多债权人的围堵,宜建公司随之也停产歇业并处于无人管理状态。2013年3月6日,发包方宜建公司和一建公司向恒基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经营承包协议的通知并派驻工作组接管恒基公司承包的宜建公司。一建公司接管后,随后于2013年4月对其在宜建公司的全部股权进行转让,恒基公司参与了竞价,但未竞标成功。现宜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陈卫变更为吴光明。

  恒基公司承包宜建公司后,侯庆海自2009年7月26日开始向宜建公司供应石料直至2012年11月22日。在此期间,侯庆海向宜建公司提供石料货款计624857751元,宜建公司支付侯庆海货款计30151958元,尚欠侯庆海323338171元。2012年12月28日,王甲代表宜建公司与侯庆海对账,确认至2012年12月25日欠其货款323338171元。在双方业务往来中,王甲代表宜建公司与侯庆海对账,2011年1月13日确认至2010年12月25日欠其货款16159966元,2012年3月6日确认至2011年12月25日欠其货款395221995元。侯庆海则以不同的供货主体向宜建公司开具了全额的货物销售发票;2013年1月21日,侯庆海将所欠宜建公司金额为105557556元的发票以供货主体“南京市栖霞区翟海建材经营部”的名义开具给宜建公司;2013年1月29日,王甲接收了该发票。2013年初,在恒基公司发生大量债务不能清偿后,王甲作为恒基公司的经办人员曾多次对外确认恒基公司债务。在一建公司接管宜建公司后,王甲等原宜建公司正式职工回到一建公司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经济交往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发包人一建公司、宜建公司将宜建公司发包给恒基公司经营,而恒基公司对外仍以宜建公司名义经营,故对于恒基公司承包宜建公司期间发生的债务,依法应由宜建公司承担。侯庆海以其在恒基公司承包宜建公司期间,向宜建公司供应货物而以宜建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宜建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宜建公司辩称其非适格主体,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在发包方宜建公司、一建公司与承包方恒基公司签订的经营承包协议中,明确承包企业的公章由发包方派驻的财务经理管理。在恒基公司承包宜建公司后,由原宜建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员王甲继续担任承包企业宜建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员。侯庆海自2009年7月起向恒基公司承包的宜建公司提供石料,王甲作为宜建公司的财务人员自2010年4月起对侯庆海供应石料的收料确认单进行复核直至2012年12月份,由此可见侯庆海和宜建公司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宜建公司应及时支付侯庆海货款。王甲作为宜建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员,其在2012年12月28日确认尚欠侯庆海货款323338171元,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宜建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关的民事责任。侯庆海主张宜建公司尚欠货款32333817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宜建公司给付前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均予支持。宜建公司辩称对账单仅有王甲的个人签名,不能代表宜建公司,签字行为系代表恒基公司,其行为后果归属于恒基公司,要求驳回侯庆海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宜建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以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依法向恒基公司追偿。第三人恒基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宜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侯庆海货款323338171元。案件受理费32667元,由宜建公司负担。

  宣判后,宜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侯庆海一审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有: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经营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恒基公司全面负责承包企业的经营活动,清偿对外债务,承包企业员工由恒基公司支配、管理。因此,王甲的行为应代表恒基公司,行为后果应由恒基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王甲的履职行为代表宜建公司存在重大瑕疵。2、侯庆海的供货行为发生在恒基公司承包期间,侯庆海与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健系表兄弟关系,依据常理,侯庆海应当知晓承包协议的内容,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其诉讼行为存有恶意。3、侯庆海没有提供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实其曾向宜建公司供应石料,送货单的签收人是恒基公司员工蒋某,王甲的工作地点也在恒基公司,工作内容由恒基公司财务安排、监管,其复核行为应代表恒基公司,之后的对账行为也系代表恒基公司进行。侯庆海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王甲与材料商李某之间的对账单能够证明恒基公司对王甲对账行为的认可。前述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侯庆海供应的石料由恒基公司使用,货款由恒基公司支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的原则性条款,法律严格限制适用。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合同约定优先适用是合同法的一般原则,且侯庆海并非善意第三人,一审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判决不当。

  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宜建公司向本院提供了:1、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3)栖商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下称217号判决),在文书说理部分载明“王甲同时系恒基公司财务人员”,拟证明王甲有权代表恒基公司对外进行债务确认,本案中即使基于王甲所作的债务确认认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应当是代表恒基公司而非宜建公司。2、宜建公司对王甲所作谈话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王甲的工作地点在恒基公司,工作内容由恒基公司安排,工资由恒基公司发放,且侯庆海供给宜建公司的石料实际由恒基公司使用。

  被上诉人侯庆海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主要理由在于:1、宜建公司系独立法人,应当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宜建公司与恒基公司之间关于承包期间内分担盈亏的约定对侯庆海不产生效力。2、王甲的劳动关系在一建公司,在恒基公司承包之前王甲已经在宜建公司担任财务负责人,恒基公司承包之后,因王甲系承包经营协议确定的留守人员,继续负责宜建公司的财务,从而为恒基公司所接受,直至承包关系解除,王甲才被一建公司召回工作。王甲留守的目的在于确保宜建公司的财务安全。3、侯庆海与恒基公司、宜建公司之间均存在业务合作关系,送货小票、收料确认单及发票均各自独立,两家购货单位的权利义务是区分的,侯庆海已就对恒基公司的债权向恒基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4、侯庆海虽然与宜建公司之间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向法院提供的收货小票、收料确认单及发票已经构成证据锁链,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为支持其答辩意见,侯庆海向本院提供了2012年1月间向宜建公司、恒基公司送货的小票各5份,及恒基公司出具的收料确认单4份、开具给恒基公司的发票5份,拟证明其分别与两家购货单位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收料确认上两家购货单位的复核人不同,王乙代表恒基公司,王甲代表宜建公司。

  原审第三人恒基公司述称,侯庆海诉请其与宜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恒基公司无关,其确实向恒基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但债权数额尚在审核之中。

  庭审中,各方的质证意见:

  就宜建公司提供的217号判决,侯庆海、恒基公司均认可真实性,侯庆海认为该判决尚未生效,侯庆海在本案诉讼中的委托代理人也是217号判决中载明的恒基公司委托代理人,恒基公司在该案诉讼中从未认可王甲是恒基公司的财务人员,同时该判决也表明王甲亦有权代表宜建公司,目前恒基公司已经提起了上诉。恒基公司认为宜建公司所引用的并非217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即使作为事实认定的内容,也只是针对该案中关于返还财务账册的诉讼请求,对本案没有参考价值。就宜建公司提供的谈话笔录复印件,侯庆海不认可真实性,恒基公司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

  就侯庆海提供的送货小票、收料确认单及发票等,宜建公司认为侯庆海在一审诉讼中只是提供宜建公司的送货小票出来看了一下,未作为证据提交,故不属于二审诉讼中的新证据,拒绝质证;与恒基公司有关的票证,宜建公司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也无本案无关;仅凭送货小票无法确认侯庆海与宜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两家购货单位的收料人都是恒基公司的材料部部长蒋某。恒基公司认为相关票证只是从形式上反映侯庆海与恒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对内容暂不能确认,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就宜建公司提供的217号判决,侯庆海、恒基公司认可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宜建公司援引“王甲同时系恒基公司财务人员”的事实出现在文书说理部分,并非认定事实部分,且无证据表明该判决业已生效,故本院对宜建公司就该证据所持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就宜建公司提供的对王甲谈话笔录的复印件,首先无原件证实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其次,究其证明内容,应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且王甲现任职的一建公司原系宜建公司的发包方暨股东,宜建公司明确表示王甲拒绝出庭作证,本院对该份谈话笔录复印件的证明力不予确认,相关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宜建公司承担。就侯庆海所提供的若干票证,宜建公司拒绝质证给宜建公司的送货小票,无法确认侯庆海与恒基公司之间票证的真实性,恒基公司认可送货小票、收料确认单的形式真实性及发票的真实性,因侯庆海已经当庭提交证据原件供核实,故本院对相关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予确认,因本案系侯庆海起诉主张其与宜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宜建公司对此提出消极抗辩,故侯庆海与恒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涉,本院对于侯庆海提供若干票证拟证明其与两家购货单之间分别存在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之证明目的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依法可予确认。

  2004年3月,宜建公司、一建公司与恒基公司签订的《经营承包协议》约定,发包方享有财务和审计及法务监督权,且在承包中派驻财务经理,对承包企业经营管理的知情权,对恒基公司生产经营活动和履行合同情况进行检查和监督,对恒基公司的违约行为有权加以纠正、制止并追究相应的责任;承包方承诺继续聘用企业的现有人员,承担承包期间所有用工费用,拥有承包企业正常的经营管理权,与企业业务相关的所有合同签订权,但须遵守发包方的法务和审计监督,享有财务管理支配权,可设承包企业独立银行账号,但须接受发包方派出的财务经理监督,享有用工和人事任免权等。依据前述约定,发包方派驻的财务经理是王甲。发包方自认行使财务、审计、法务监督权和知情权的方式是查看财务报表,至于财务报表与原始凭证之间有无出入,在本院明确法律后果后,宜建公司在限定期限内未予书面回复,应视其认可财务报表与原始凭证之间不存在出入。

  另查明,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7日裁定受理恒基公司要求破产清算的申请,于同年10月11日指定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清算管理人。

  以上事实,有《经营承包协议》、一审法院裁定书、决定书及本院庭审笔录为证。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侯庆海主张其与宜建公司之间存在石料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属实?2、王甲的行为是代表宜建公司还是代表恒基公司?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诉讼中,侯庆海主张其与宜建公司之间存在石料买卖合同关系,不仅提供了宜建公司的送货小票、收料确认单等,还提供了分别载有债权人及债务人名称的对账单,能够证实石料买卖合同的履行事实及债权确认的事实,宜建公司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前述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相反证据,本院对其就上述第1项争议焦点所持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就王甲签字确认行为的效力,本院认为,可以从如下两个角度来看待。其一从对外关系而言,企业承包是在承包企业内部实施的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的经营模式,根据经营承包协议的约定,承包方对外仍以宜建公司的名义经营,因此,承包方依约以宜建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由此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其责任承担主体依然是宜建公司。为证实其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侯庆海提供的收料确认单是宜建公司的制式单据,单据下方的统计、复核均是代表宜建公司的收料行为;对账单是侯庆海制作请求宜建公司确认债权数额的凭证,落款处系宜建公司作为债务人签章确认的位置。王甲在收料确认单复核处及对账单落款处签字并未就其签字所代表的主体身份提出异议,应当根据单证的内容确认王甲签字所代表的行为主体,因此,王甲签字确认的行为代表的是宜建公司。其二从内部关系而言,宜建公司由恒基公司承包经营,王甲系发包方派驻的财务经理,因此,王甲在宜建公司的任职系发包方行使经营承包协议约定权利的结果,王甲的工资由恒基公司发放系承包方履行经营承包协议约定义务的体现。由于发包方对所发包的企业享有财务、审计、法务监督权,经营管理知情权,有权检查、监督承包人的生产经营活动和履行合同情况,因此,王甲签字的行为也系代表发包方行使财务监督权和知情权。故就上述第2项争议焦点,本院对宜建公司所持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侯庆海与宜建公司之间存在石料买卖关系的事实清楚,即使侯庆海知悉恒基公司承包经营宜建公司的事实,也不影响其向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即宜建公司,主张合同价款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67元,由上诉人宜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正勤

代理审判员  孙 天

代理审判员  王瑞煊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方方


2020010901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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