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康耐德硅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诉德阳鑫融金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等追偿权纠纷案

作者:hidy2006  阅读量:1  时间:19小时前
2020/01/09 01/04/35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德民三终字第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康耐德硅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树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旭剑,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鑫融金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军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古红,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贺登婷。

  委托代理人:李良,四川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云丫。

  委托代理人:李良,四川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贺足志。

  委托代理人:李良,四川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爱平。

  委托代理人:李良,四川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康耐德硅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耐德公司)与被上诉人德阳鑫融金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融金公司)、原审被告贺登婷、徐云丫、贺足志、谢爱平追偿权纠纷一案,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7日作出(2014)旌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康耐德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耐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旭剑,被上诉人鑫融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古红,原审被告贺登婷、徐云丫、贺足志、谢爱平的委托代理人李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鑫融金公司诉称:2011年11月6日,被告贺登婷向原告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原告为其在德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阳银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1650000元提供担保。经双方协商,原告与被告贺登婷于2011年11月16日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贺登婷在德阳银行的1650000元贷款提供借款担保,被告贺登婷则向原告提供由其本人为保证人的不可撤销信用反担保,被告徐云丫提供位于广汉市南昌路房产的抵押反担保、被告贺足志和徐云丫提供位于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营业房房产抵押反担保、被告贺足志提供位于广汉市西康路房产作为抵押反担保、被告谢爱平提供位于广汉市保定路西房产抵押反担保,被告孟德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孟德公司,后更名为康耐德公司)提供由其作为保证人的不可撤销信用反担保,被告谢爱平和贺登婷提供由其作为保证人的不可撤销的信用反担保。原告与五被告签订系列担保合同和反担保合同后,又与德阳银行签署了关于被告贺登婷1650000元借款的保证合同。被告贺登婷在取得银行1650000元借款后,多次逾期偿还银行利息,导致银行提前收回贷款。原告代被告贺登婷向银行支付利息6950224元、罚息46718元,并于2013年7月29日代其偿还借款本金1650000元,至此原告共计代被告贺登婷向德阳银行偿还本息共计171996942元。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贺登婷偿还原告代偿款171996942元以及代偿款资金利息(自实际代垫之日起至给付完毕为止,按月利率8‰计算);2、原告对被告徐云丫所有的,位于广汉市南昌路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原告对被告贺足志所有的,位于广汉市西康路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被告谢爱平、徐云丫、贺足志和孟德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五被告连带给付本案律师代理费8696163元(按诉讼标的额的5%计算);6、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被告孟德公司辩称:1、担保法以及相应的司法解释中规定的担保方式并没有本案中的不可撤销信用担保这种方式。因此此种担保形式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为无效;2、本案中的所有不可撤销信用担保均未到相应工商部门进行备案;3、原告实际办公地址与工商登记地址并不一致且未办理相应变更手续;4、在变更为新公司之前公司也曾对外发出公告,但并未收到任何债权债务的申报,现在原告前来起诉已经超过相应债权债务申报期限;5、被告孟德公司在2012年10月22日发生了本质变化,公司股权进行转让,新的法人对公司之前对外签署的保证担保并不知情,进行股权转让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徐云丫变更为周树银,公司股东、股东出资、营业范围、公司印章、工商备案登记资料等均发生变化;6、本案中被告贺登婷已经自行偿还德阳银行借款;7、原告起诉的律师费并无相应法律依据,其收费标准违反相应法律法规规定;8、本案中原告与另外四个被告签订的反担保和抵押担保合同中已经有两个房屋作为担保标的;9、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徐云丫擅自于2012年11月6日与原告签订不可撤销信用反担保并加盖前公司行政公章,此担保行为并没有召开股东会,并没有通过股东会决议,故根据公司法、合同法相关规定此担保合同无效。原告作为专业的融资担保公司在签订不可撤销反担保合同时并没有索要相应股东会决议,也没有查阅被告孟德公司的公司章程,可见其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存在完全的过错;10、原告诉请的代偿款的资金利息也违反国家相应利息规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孟德运业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贺登婷、徐云丫、贺足志书面辩称:1、原告与三位被告之间签订的不可撤销信用担保合同是属于无效的合同。所有的信用担保合同中的条款均为格式条款,在加重被告人责任的条款上没有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应当属于无效。且该格式条款合同并么有到相关部分进行备案应当为无效;2、原告公司住所地变更后并没有书面或者口头通知过被告,导致被告还款迟延,对造成高额利息的结果原告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3、本案被告在与原告签订信用担保合同的同时,提供了足够的房产抵押,原告仅需要通过法律程序实现其抵押权就已经能满足担保债权;4、原告起诉的资金利息明显高于银行水平,也是违背市场交易原则的,请求法院调低或者驳回;5、被告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被告提供了相应的财产抵押,被告应当是按份责任而并非为连带责任;6、原告起诉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一审被告谢爱平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6日,原告鑫融金公司(甲方)与被告贺登婷(乙方)签订一份《委托担保合同》(XRJ2012委保第097号),约定由甲方为乙方提供最高额为1650000元、期限为一年的银行借款担保。该笔借款的时间为自2012年11月16日起至2013年11月15日止。甲方担保范围为乙方在主借款合同(2012年德银借字第366号)中的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如乙方逾期未偿还贷款本金或利息超过五日的,甲方可从处置反担保物或取得反担保权利所得款项中划扣基于担保所产生的全部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委托人未归还本金、利息、约定的违约金及10%的赔偿金和不低于6%的实现债权的费用,不足部分,甲方有权向债务人及反担保人追偿,超额部分,在划扣后退还债务人、委托人或反担保人。同日,原告鑫融金公司还与被告贺登婷签订一份《不可撤销信用反担保合同》(XRJ2012信反保字第097号),约定被告贺登婷以保证方式就其向德阳银行申请的1650000元借款向原告提供反担保,用其所有财产对《委托担保合同》及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债务人的所有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鑫融金公司还分别与被告孟德公司、谢爱平签订《不可撤销信用反担保合同》(XRJ2012信反保字第096-2、096-3号),约定两被告以保证方式就债务人贺登婷、徐云丫向德阳银行申请共计3300000元借款向原告提供反担保。两被告用其所有财产对《委托担保合同》及两份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债务人(贺登婷、徐云丫)的所有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原告鑫融金公司(甲方)还分别与被告徐云丫、贺足志、谢爱平(以上三被告均为乙方)签订四份《抵押反担保合同》(XRJ2012抵反保字第096、096-2、096-3、096-4号),分别约定由被告徐云丫用其所有的位于广汉市南昌一段房产一套(房权证广权字第32034号、广国用(2002)字第814号)、被告贺足志用其所有的位于广汉市西康路房产一套(房权证广权字第9413-1号、广国用(2004)字第1538号)、被告徐云丫和贺足志用其共有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营业房一套(成房权证监证字第2464218号)、被告谢爱平用其所有的位于广汉市保定路西一段两套房产为债务人贺登婷、徐云丫向德阳银行申请的共计3300000元借款提供抵押反担保,就《委托担保合同》中债务人(贺登婷)的所有义务和责任以保证方式向原告提供反担保。以上四份抵押反担保合同上均约定房屋所有权清单上对抵押物价值的约定并不作为最终处分该抵押物时的估价依据,不对甲方行使抵押权构成任何限制,抵押物的最终价值以抵押权实现时实际处理抵押物的净收入为准。抵押有效期间自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反担保范围均为两份借款合同和委托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债务人所有义务和责任。四份抵押反担保合同还约定甲方在乙方违约或预期违约的情况下,可以采用拍卖、变卖或以物抵债的方式处置抵押物。抵押物被处置后仍不能清偿主合同和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的乙方义务的,乙方向甲方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被告贺登婷与德阳银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2012年德银借字第366号),约定被告贺登婷向德阳银行借款1650000元用于购货,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16日起至2013年11月15日止;合同贷款利率为月息8‰。原告鑫融金公司也与德阳银行签订一份《保证合同》(2012年德银保字第366号),约定原告为被告贺登婷于2012年11月16日在德阳银行形成的1650000元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德阳银行发生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德阳银行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后二年止;在本保证合同有效期内,主借款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或按主借款合同债务提前到期,债务人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债务本息的,德阳银行有权要求原告清偿该债务,原告应在接到通知之日起立即按照通知金额、方式向德阳银行支付,代为清偿借款主合同项下债务。借款合同签订后,德阳银行依约向被告贺登婷发放了1650000元贷款,但被告贺登婷却并未依约还本付息。后原告分别于2013年5月31日向德阳银行代偿被告贺登婷的贷款利息及罚息4400548元,2013年6月21日代偿贷款利息9240元,2013年7月22日代偿贷款利息及罚息1320394元,2013年7月29日代偿贷款本息1653520元,以上共计代偿171996942元。现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讼至法院进行追偿,并与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原告应支付代理费为其实现债权金额的4%。

  另查明,被告贺登婷早在2011年11月8日曾与原告签订一份委托担保合同(XRJ2011委保第097号),约定原告为其在德阳银行申请的400000元贷款提供担保。同日,原告分别与被告徐云丫、贺足志签订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XRJ2011抵反保字第096号、XRJ2011抵反保字第096-3号),约定由徐云丫用其所有的位于广汉市南昌一段房产一套(房权证广权字第32034号)、贺足志用其所有的位于广汉市西康路一套房产为债务人向德阳银行申请的共计400000元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反担保。抵押反担保的范围为债务人自2011年11月8日起至2014年11月7日止在贷款人处办理的由原告提供担保并且由原告与债务人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的贷款以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律师费和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2011年11月23日,被告贺登婷与德阳银行签订借款合同(2011德银借字第361-2号)约定借款400000元。2011年11月29日,原告鑫融金公司与被告徐云丫依约就徐云丫所有的位于广汉市南昌一段一套房产办理了债权数额为400000元的存量房最高额抵押登记(广房他证广汉字第2011112500504号),该他项权证上明确登记抵押人为徐云丫,债务人为贺登婷。原告还与被告贺足志就其所有的位于广汉市西康路一套房产办理了债权数额为400000元的存量房最高额抵押登记(广房他证广汉字第2011112500368号),该他项权证上也均明确登记抵押人为抵押人为贺足志,债务人为贺登婷。被告谢爱平的提供抵押的两套房产并未办理抵押登记。被告贺登婷与被告谢爱平系夫妻关系。

  还查明,被告孟德公司于2010年6月7日设立,其设立时公司章程载明当时股东有两名分别为徐云丫(出资额70万,占70%股权)和贺足志(出资额30万,占30%股权),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公司股东会负责,经股东会选举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为徐云丫,执行董事可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公司章程上并未对公司为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或他人提供担保进行相应规定。原告鑫融金公司于2012年11月6日与被告孟德公司签订的《不可撤销信用反担保合同》(XRJ2012信反保字第096-2号),系当时孟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云丫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并加盖公司印章。签订该保证合同时被告孟德公司并未召开股东会议。2012年12月4日,被告徐云丫与周树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自己所持有的孟德公司70%股权出让给周树银。同日,被告贺足志也与周树银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自己持有的孟德公司30%股权转让给周树银。以上三份转让协议中均约定出让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权、质押权、留置权或者其他第三方权益,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出让方承担。股权转让后,被告孟德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新的公司章程确定新的股东系周树银(90%股权)、姜乐萍(10%股权),并选举周树银作为新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后被告孟德公司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变更相应的公司备案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并对以前的公司印章进行备案销毁。被告孟德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起在公司外墙上涂刷债权债务申报登记公告文字,载明因股权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债权人应在2012年11月1日至2012年11月22日期间向公司申报所享有的债权,未在规定时间内申报视为申报人自动放弃对被告孟德公司追索追偿权利。2013年2月1日,被告贺足志出具收条1张,载明已收到周树银、姜乐萍支付的股权转让全部价款9600000元,所有款项已经付清。

  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告孟德公司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对外签订的《不可撤销信用反担保合同》是否有效;(二)被告徐云丫、贺足志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2012年11月6日被告孟德公司与原告签订一份《不可撤销信用反担保合同》,该合同系当时被告法定代表人徐云丫签订且加盖公司真实印章,合同合法有效,孟德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其应当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孟德公司抗辩保证合同系前法人徐云丫持公司印章签订,该公司在2012年10月22日曾进行公司股权转让,新的股东对之前所对外签署的保证担保并不知情,进行股权转让后公司的本质已发生变化且在变更为新公司之前公司也曾对外发出公告,但并未收到任何债权债务的申报,故现在新的孟德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且本案中反担保合同系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徐云丫擅自于2012年11月6日与原告签订并加盖前公司行政公章,此担保行为并没有召开股东会,并没有通过股东会决议,故根据公司法、合同法相关规定此担保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不因其内部股权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而消灭其独立主体地位。公司股权进行转让,新的股东、法人与前股东之间有关公司对外债权债务的约定属于其内部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本案中,被告孟德运业有限公司仍因之前签订的不可撤销保证合同继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虽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不得约束第三人,以上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该条款直接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和交易安全。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对于公司法定代表人越权对外提供担保的情形,公司对外仍应对善意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在签订保证合同时被告孟德公司的公司章程上并未对公司为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或他人提供担保进行相应规定,该保证合同系当时法定代表人徐云丫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并加盖公司真实印章且当时公司的全部股东(徐云丫、贺足志)还分别与原告签订另外的抵押反担保合同,故本案原告应为善意第三人,其已尽到合理的审理义务,原告与被告孟德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真实有效。综上所述,被告孟德公司有关主体不适格以及保证合同无效的抗辩均不成立,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被告徐云丫、贺足志与原告签订的是抵押反担保合同,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抗辩其并未与原告签订《不可撤销信用反担保合同》,而仅仅签订了抵押反担保合同,两份合同上均载明了抵押物价值,其仅应在担保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而非对全部债权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徐云丫、贺足志分别与原告签订的是三份抵押反担保合同,但是该三份合同上均明确约定抵押反担保合同附件即房屋所有权清单上对抵押物价值的约定并不作为最终处分该抵押物时的估价依据,不对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构成任何限制,抵押物的最终价值以抵押权实现时实际处理抵押物的净收入为准。抵押权人在抵押人违约或预期违约的情况下,可以采用拍卖、变卖或以物抵债的方式处置抵押物。抵押物被处置后仍不能清偿主合同和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的抵押人义务的,抵押人向抵押权人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本案被告徐云丫、贺足志也应在抵押物被处置后仍无法清偿所有债务的情况下就剩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鑫融金公司与被告贺登婷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原告与被告贺登婷、谢爱平、孟德公司签订的不可撤销信用反担保合同、原告与被告徐云丫、贺足志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以及抵押反担保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现被告贺登婷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归还德阳银行贷款本息导致德阳银行提前收回贷款,原告鑫融金公司按照保证合同约定代其向德阳银行归还了贷款本息共计17199694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贺登婷偿还其垫付的本息171996942元,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自原告实际垫款之日,被告贺登婷本应向原告偿还垫付款,其未偿还,则应向原告支付从垫付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按照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8‰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系被告贺登婷与德阳银行之间签订,月利率8‰系该两者之间的合同约定,并不能类推适用于本案,代偿款资金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付。原告主张代偿本息、代偿款资金利息应由被告谢爱平、徐云丫、贺足志及孟德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谢爱平、孟德公司均为被告贺登婷提供了不可撤销信用反担保,二被告应为被告贺登婷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徐云丫、贺足志根据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也应当在抵押物被处置后不能清偿完全的情况下继续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原告要求对办理了抵押登记的被告徐云丫所有的位于广汉市南昌一段的一套房产(广房他证广汉字第2011112500504号)、被告贺足志所有的位于广汉市西康路的一套房产(广房他证广汉字第2011112500368号)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原告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诉请五被告连带给付原告通过诉讼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8696163元,虽委托保证合同中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但现在原告仅举出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该代理费,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其是否确已发生,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贺登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四川鑫融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其代偿的借款本息171996942元及代偿款的资金利息损失,其中1320394元从2013年7月22日起算,1653520元从2013年7月29日起算,5324548元从2013年11月15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被告谢爱平、四川孟德运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徐云丫、贺足志在抵押物被处置后不能完全清偿债务的情况下继续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四川鑫融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抵押物即被告徐云丫所有的位于广汉市南昌一段的一套房产(房权证广权字第32034号、广国用(2002)字第814号)在400000元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原告四川鑫融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抵押物即被告贺足志所有的位于广汉市西康路的一套房产(房权证广权字第9413-1号、广国用(2004)字第1538号)在400000元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原告四川鑫融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应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10230元,由被告贺登婷、谢爱平、四川孟德运业有限公司、徐云丫、贺足志负担。

  宣判后,一审康耐德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如下:(一)虽然孟德公司的公司章程上未对公司为其股东、实际控制人或他人提供担保进行具体明确的规定。但其在为公司股东及他人提供超过公司注册资本33倍的担保时,未召开股东会,更未形成股东会决议。鑫融金公司在与孟德公司订立合同时,未对其资产进行评估,尽职调查,也未查询其公司章程,更未对借款人的股权办理质押,故鑫融金公司存在过错,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担保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的适用和保证责任方式认定问题的批复》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应确认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康耐德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对徐云丫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即使认定该合同有效合同,因孟德公司全部股权转让核准前发出了债权债务申报登记公告,鑫融金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报债权,视为自动放弃对孟德公司的债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康耐德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鑫融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徐云丫、贺登婷、贺足志、谢爱平辩称,四被告提供的反担保足够清偿债务。

  二审经审理另查明,2014年1月8日,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四川孟德运业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四川康耐德硅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耐德公司)。2014年1月21日,德阳市广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德阳市广汉市工商局)向康耐德公司颁发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上载明的法定代表人为周树英。2014年4月9日,德阳市广汉市工商局向康耐德公司换发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上载明法定代表人为周树银。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孟德公司与鑫融金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合同是否有效,康耐德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债务的责任。本院认为,1999年修订的公司法第第三项禁止公司董事、经理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司董事、经理违反《》第的规定,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该条款系对违反1999年修订的公司法第六十条后果的规定。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担保的总额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未规定违反上述规定,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在订立反担保合同时,孟德公司的公司章程上并未对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进行相应规定。即便孟德公司的公司章程对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进行了规定,孟德公司违反该规定,也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在的基础上进一步明确缩小了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2005年修订的第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在2005年修订的没有明确规定公司违反第规定对外提供担保无效的情形下,对担保合同的效力应予确认。本案中,孟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云丫代表公司与鑫融金公司签订反担保合同,并加盖公司真实印章。当时孟德公司的共有两个股东,即徐云丫、贺足志,均与鑫融金签订另外的抵押反担保合同、不可撤销的信用反担保合同,即徐云丫以孟德公司的名义与融金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故上诉人认为孟德公司与鑫融金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孟德公司全部股权转让核准前发出了债权债务申报登记公告,鑫融金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报债权,视为自动放弃对孟德公司的债权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康耐德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鑫融金公司与徐云丫、贺足志签订《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由徐云丫、贺足志用其共有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营业房一套(成房权证监证字第XXXXX号),为鑫融金公司与借款人贺登婷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提供抵押反担保。鑫融金与谢爱平签订《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由谢爱平用其所有的,位于广汉市保定路两套房产为贺登婷抵押反担保,抵押反担保合同第六条第2款,均约定抵押物被处置后仍不能清偿主合同和委托合同约定的义务,抵押担保人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该两处房产均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上述两份反担保合同有效,但是两处不动产的抵押权未设立,鑫融金公司对上述三处不动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故谢爱平、康耐德公司对原判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云丫、贺足志在抵押物被处置后不能完全清偿债务的情况下继续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10230元,由徐云丫、谢爱平、贺登婷、贺足志、四川康耐德硅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0元,由四川康耐德硅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家

审 判 员  江 黔

代理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肖正琴


20200109010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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